作者:Giles Ji Ungpakorn(Workers Democracy Thailand)
原文標題:Burma: The struggle continues
譯者:盧小曉
當主流媒體聚焦於外國政府對緬甸情勢的態度和聯合國能否阻止緬甸軍政府的血腥罪行時,真實的鬥爭卻發生在街道上和全緬甸的城市裡。以為那個要為天安門大屠殺負責的中國政府,或是泰國軍政府,會以某種方式約束緬甸軍方,這是非常可笑的想法。西方長久以來都支持東南亞軍政府,並沒有阻止過印尼和菲律賓的大屠殺。最具諷刺意味的是,現在緬甸發生示威行動,事實上是由於緬甸的民主的運動者已經了解到:不能依靠西方強國或其他人去造成改變,他們必須自己起來行動。
直到軍隊開始他們的最近一波的血腥鎮壓時,主流媒體都一直認為:由於現在人們廣泛地使用網際網路,全世界的觀注可以防止大屠殺,「不像1988年一樣」。事實上我們可以看到1988年的照片,並且知道當時發生著什麼事。在1988年8月8日爆發的群眾運動高潮,是由學生抗議經濟事件所引爆。很快的,運動就轉向成要求民主。8日上午,大罷工從碼頭開始一路漫延到政府機關。所有的社會階層,包括神職人員,都走上街頭遊行要求終結軍人統治。儘管軍人政權使出極血腥殘暴的手段,這個運動都顯示出它即將獲得勝利。尼溫(Ne Win),這位年老的軍事獨裁者被迫辭職,軍政府改了名字並承諾實行普選。但是,這場能夠完全推翻軍人政權的群眾鬥爭,並未能再向前推進就洩了氣。翁山蘇姬要求示威群眾解散。她的理由是群眾應相信軍隊,不應「過份」逼迫他們。如此一來,民主運動的能量被導向到選舉。蘇姬的政黨「國家民主聯盟」於1990年的大選中贏得壓倒性勝利(485席中得到392席次),但軍政府拒絕接受選舉結果。蘇姬和民盟的政客們遭到逮捕,但這時運動已經衰弱了。有些學生積極份子加入農村的武裝鬥爭,不過他們很快就喪失了鬥志。
在1988年的群眾運動失敗後的多年裡,喪失了鬥志的民運人士希望美國能對緬甸軍政府施壓以釋放翁山蘇姬,並且針對實現民主化進行談判。儘管許多緬甸流亡人士抱持著可理解的悲觀,但也有許多運動者已經學到教訓。今年更早的時候,一些運動者組成的一個鬆散的組織決定在寺廟裡以「祈禱遊行」的方式作為抗議行動的先聲。緊接在祈禱遊行後的是因燃油上漲百分之五百而引發的僧侶大遊行。成千上萬的民眾因此信心大增,也加入僧侶遊行的行列。
近年來,數以百計關心政治的年輕人成為僧侶,部份的原因是軍政府關閉了一些大專院校或對入學的管道設下許多限制。在這情形下,寺廟是個更為安全,讓人們得以聚會和談話的地方。緬甸寺廟之於軍政府主政下的緬甸,就像是清真寺之於處在革命時期的伊朗,或是天主教會之於在斯大林極權統治下的共產波蘭。
今日的民主運動較之1988年更有經驗。廿年前他們願意讓蘇姬和她的政黨(國家民主聯盟)去領導群眾,今天在民主運動內部則開始辯論起「下一步該往哪裡去」。每個人都同意蘇姬和所有的政治犯應被立即釋放,激進派們正小心警惕著不再把運動的領導權留在國家民主聯盟黨手裡。
唯有同時處理好種族衝突問題,才能達到自由和民主。佔國民人數一半以上的非緬族人,從來不歡迎一個統一的國家。且許多民族自緬甸獨立以來就一直以武裝與中央政府相抗衡。令人感到鼓舞的是,克倫族聯盟(Karen National Union,KNU)現在明確地支持這波民主運動,並敦促士兵們站到人民那邊,掉轉槍口對準他們的長官。
我們期待這場民主運動以支持民族自決權來回應來自非緬族人的團結行動。過去領導緬甸獨立運動的領袖,如翁山(蘇姬的父親)或是吳努(U Nu)對於允許各民族擁有自決權並不感興趣。1947年2月,翁山與反法西斯人民陣線(Anti-Fascist People’s Freedom League,AFPFL)在撣邦(Shan state,前緬甸聯邦的成員國之一)的彬龍鎮(Panglong)召開如何建立新緬甸聯邦的會議,但此會議遭克倫邦、克倫尼邦、孟邦、若開邦和佤邦等民族的抵制。蘇姬本身對這個議題的態度並不明朗,所以無法讓非緬族人完全信任她。
雖然許多行動者與1988年8月8日的運動有淵源,但千千萬萬參加進這場民主運動中的年輕人都太年輕而不可能參加過1988的抗爭。這表示新世代的年輕人已變得激進。有許多跡象表明他們已準備好了用最大的勇氣和犧牲精神去反抗軍隊。一位被路透社訪問的女性以一句話總結了現狀:「這是好事,但是也很危險(it is good but it is dangerous)」。只有推翻軍政府,才能實現民主。沒有妥協的餘地,且永遠不能信任軍政府。我們只能希望緬甸境內的民主運動能力爭到底並打倒統治者,就像1986年的馬尼拉,菲律賓人民推翻了馬可仕;1992年在曼谷的群眾示威讓泰國重啟選舉;1998年雅加達,印尼人民迫使蘇哈托下台。
這將包括了反擊和爭取到兵士們轉而支持人民;這也將包含了茁壯中的工人階級所發起的罷工行動──不只是緬甸城市裡的工人,還有數百萬的緬甸籍流動工人。尤其是在泰國邊境(如泰緬邊境的美索鎮)工廠內工作的緬籍流動工人。這或許會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但我們要用行動來表現出必要的團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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